拔剑四顾心茫然

行程：唐克－花湖－九寨沟，穿越若尔盖草原，夜宿九寨沟口彭丰村卓玛青年旅舍

清晨，阵阵犬吠把我从睡梦中搅醒。拉开窗帘，窗外浓厚雪白的雾气犹如一片浩瀚的江海，紧紧地贴着大地。近处的屋顶，天边的远山仿佛漂浮于波涛之上的孤岛。随着太阳的升高，雾气越升越高，越来越淡，窗外一片朦胧。

 

车子行驶在朦朦的雾气中，十米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忽然两个蹒跚的身影从白雾中显现，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轻轻的转着经筒。一前一后两位虔诚的藏族老人一早便踏上了转经之路。那一瞬间的感觉很特别，让我突然感觉到，在这片美丽荒凉的高原上，没有信仰是无法从遥远的昨天走到今天的。

 

离开唐克乡，我们继续向北。早上清冷的雾气还在山谷中蛰伏，阳光却早已变得浓烈炙热，天空中一丝云也没有，不是个拍照的好日子啊。车子驶出群山，一片广袤的山间平原跃入眼帘。笔直的公路在黄绿色的大地上延伸，路旁的电线杆上几只鹰正悠闲得梳理着羽毛。一旁起伏的坡上，星星点点地散布着白色的绵羊，一直延伸到公路边。路旁被汽车声惊吓着的羊群四散逃逸，肥大的羊尾一步一颠甚为滑稽。天边一线山脉，低矮处依稀可见一片白云徘徊在群山环绕的山谷中。真想站在那山巅，俯视那缥渺缭绕的云海。

 

花湖就坐落于远山的脚下，远远望去，平淡无奇。车向着花湖的中心行去，路旁的草甸上满是隆起的小土包，惬意地晒着太阳的土拨鼠被车发出的声音惊吓，以与之肥嘟嘟的身材极不匹配地敏捷身手躲入洞中。真正抵达花湖边已经时近中午，强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向大地，为所有的景物蒙上一层光晕，真是遗憾啊，太不适合拍照了。花湖一如黄河九曲般寂寥，看来今天我们依然是这里唯一的过客。

 

走在花湖的步道上，步道旁是泥泞的沼泽，前方渐渐露出一片粼粼的波光。一片被水草环绕的辽阔水域慢慢展露在眼前，这便是中国最美的湿地——花湖吗？看过众多驴友的花湖照片，眼前的花湖多少让我有点儿失望。十月下旬，百花凋零，花湖已然洗尽铅华，布衣荆钗。骄阳直射下，湖水泛着粼粼白光，不复清透湛蓝。然而，花湖的美并不仅在于其景，也在其静。广袤的草原上，一片辽阔的海子静静地躺在大地的怀抱中，远山背阴处的残雪在日光中无声地消融。一种深沉的静谧从心底里缓缓泛起，慢慢渗透周身，整个身心沉浸在这种宁静之中。微风送来声声鸟鸣，抬眼望去，一群野鸭彼此呼唤着掠过湖面，渐渐排成一线，越飞越高，消失在蓝天下。脚下，清澈的湖水平静得犹如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中的一缕流云。风从耳边掠过，湖边金黄色的水草随之起舞，仿佛丰收时节滚动的麦浪，那艳丽的色彩让人目眩。再远处的湖水被微风吹拂，扬起片片涟漪，波光中只只水鸟悠闲地觅食、嬉戏。几只黑颈鹤翩然而至，为花湖平添几分生色。

 

静静地坐在木楼下，体味着花湖的静谧之美，心情无比放松。此时只想就这么坐着，等待日落月升暮色四合的一刻。或许，那时的花湖更加艳丽而孤寂，也更能触动人心吧。可惜，今日的行程却不容我们在花湖过多停留。在徘徊流连了2个小时后，我们不舍地踏上了回程。深秋的花湖也许不如夏季那般让人迷醉，却也有着一份沉静大气之美。不过，我同样期待着和花湖邂逅在百花灿烂的夏日。

 

一路无话，抵达九寨沟外的彭丰村卓玛青年旅舍时，已经下午5点多了。进沟的一路秋色正浓，不过对于坐了一天车的我们而言，猫在车里打个盹却是更有诱惑些。也好，反正正戏尚未开演，且留点儿神秘感吧。

斯文.赫定终身未娶，他说，我的新娘是亚洲的荒漠。

没有到过西北的荒漠就无法体验到它带给人的那种奇异的吸引力。荒凉广袤的大地深深吸引 着无数探险者。行走在荒漠上，那烘烤的烈日、飞扬的黄沙、肆虐的狂风都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在我看来荒漠的最大魅力在于隐藏在莽莽戈壁沙漠中的未知。你不知 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呈现给你怎样的景观。也许在蒸腾的烈日下，在天边显露出一泓清泉，如梦如幻，让人分不清是飘渺的海市蜃楼还是真实的存在。也许在一望无垠 的戈壁滩上突兀地伫立起一座恢宏的古城，高耸的尖塔，崎岖的小巷，让你难以辨认这是文明的遗留还是自然的造化。

这便是我跨越茫茫戈壁，拜访乌尔禾魔鬼城、奇台魔鬼城与五彩城后的最大感受——荒漠的最大魅力在于它的未知。

行程：川主寺－九曲十八弯，穿越红原大草原，夜宿唐克乡

早晨起来好容易在街上找到一家卖早点的，臊子面＋荷包蛋吃得饱饱的。好便宜，三个人二十多。告别川主寺，我们直奔唐克。这段路大约有210公里，将穿越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腹地——红原湿地草原，途中会经过瓦切塔林。

从川主寺出来没多远，道路的中间就出现了沙包垒成的路障。据说这是在3.14后设置的，最近刚对游客开放。车在连绵的群山间穿行，阴霾的天空让幽长的山谷显得压抑沉闷。我望着从车窗外不断闪过的群山，思绪却飘回到千年以来发生在这里的汉藏之争。多少铁骑曾在眼前的山林间驰骋纵横，多少热血男儿埋骨在这青山绿水之中。

 

车一路爬升，群峰渐平，最后化作一线起伏的丘陵，视线渐阔。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前方一座羌堡上，为亘古未变的苍莽高原带来一丝暖色，替我们驱散清晨的寒意。瑟瑟秋风中摇摆不定的衰草上的白霜似乎也淡了不少。不觉间，两山对开的狭长山谷渐行渐宽，铺成一片天高云低树稀的高原草原。路在脚下延伸到天际尽头，而那天地尽头处涌起朵朵白云，在湛蓝的天空下任着风的足迹自由地舒展。云下是望不到边际的金秋草原，一片金黄中点缀着黑色的牦牛、白色的绵羊与褐色的骏马。没有牧人的踪迹，它们一如飘浮于蓝天上的白云般自在写意。停车，信步走到路旁的草甸上，劲风送来高原特有的气息。与西北苍凉悲壮的高原风景不同，这里苍莽中透着勃勃生机，天空也更加明澈，与遍地牛羊谱成一首无声牧曲。

 

车攀上一座低矮的丘陵，前方低地一处依然翠绿的草地上一簇如塔般的彩色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风中的祷文以自然之力诵读，将经文带至它之所及，以祈得平安吉祥。远方金黄的坡地上散落着白色、黑色的牛羊，天空中的云朵投下巨大的云影，在大地上刻画出分明的层次。车行进在草原边缘的丘陵中，对面是辽阔的红原大草原，极目处又是起伏的山丘。翻过一道坎，阳光再次洒向大地。路旁火红的狼毒以其致命的美丽吸引着我们的眼球，一片片蔓延开去，在满目金黄的大地上仿佛一条漂浮着的红色丝带，妖娆而危险，黑色的牦牛悠闲地在草地上游荡。湛蓝的天空、雪白的流云、金黄的草原、斑驳的云影、黑色的牛群，翱翔于云间的雄鹰，浓烈奔放的色彩、流畅灵动的笔调由自然造就，早已超出了我对色彩和线条的定义。辽阔壮美的草原震撼着我的灵魂，呼唤着胸腔中那颗渴望自由的心挣脱所有的羁绊，在蓝天下自由地奔驰。那一瞬心跳在加速，血脉在贲张，眼前的美景竟令人有些微微地晕眩，深深陶醉其中。

天空中那漫卷的流云洁白飘逸，仿佛触手可及，低低地压在草原上。壮硕的牦牛却是近在咫尺，慢步走上前去，它们却警醒地保持着距离。LD与ZL此时也许期望着会遇到有着黝黑的脸庞、宽阔的胸膛，骑着烈马如旋风般呼啸而过的藏族汉子。打着呼哨，唱着高亢悠扬的牧歌从我们身边掠过消失在远方，只有袅袅的歌声依旧在风中回旋，久久不散。可惜，那位帅气的牧人却不知风情，也许正安逸地躺在哪片草丛中，眯着眼睛享受着清透温暖的阳光。倒是忠实的藏狗，静静地蹲坐在高高的土坡上，警惕地注视着牛群。黑色的身影，仿佛草原的守护者，一丝不苟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站在红军长征纪念碑前，不曾想到这百里美丽的草原竟是长征最艰苦的一段——草地。眼前的坦途在若干年前还是遍布沼泽，步履维艰的绝地。只有一丛丛草甸间倒映着蓝天白云的水洼，向我们昭示着其间隐含的危险。

前方的山口处，一座典型的藏式小镇映入眼帘。艳丽的花窗，门前高挑的旗杆上飘扬的经幡告诉我们，瓦切到了。

 

瓦切塔林，因十世班禅曾两度驻锡说法成为藏传佛教的圣地。肃穆的白塔群在经幡群的环绕下格外庄严，除了风吹经幡的猎猎声，四野一片寂静。高远的天空中，云层被烈风拉出翻卷的放射状线条，更显天地之辽阔。及膝高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偶尔露出草丛中玛尼石上斑驳的经文。长长的走廊中，从高窗投下的缕缕阳光照在一排金色的转经筒上，温暖而祥和。光影中飞扬的尘埃似乎也受到这分祥和的抚慰，慢慢地飘落，归于大地。门外玛尼堆旁的茅屋上也立着一排用易拉罐制成的小小转经筒，以笨拙地字体撰写上虔诚的经文，在塑料瓶裁成的风轮牵引下缓缓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带给内心一片宁静。走出转经的长廊，一片白色、红色的经幡群铺成在眼前。坐在帐篷般的经幡下，满目皆是飞扬的红色经幡，让人沉入一种空灵的宗教情绪之中。离开瓦切很远了，回望白河边那一片壮观的白色经幡群，依然能感受到那分肃穆与虔诚。

 

茫茫草原深处，一座洁白的白塔在一片金黄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不知是哪位大德高僧的归处。路边密密匝匝的蜂箱旁，养蜂人却在忙着每日的生计。简陋的帐篷旁，鬃毛蓬松的藏狗懒散地卧在草地上，听到我们的脚步声，抬起头望了一眼，便又若无其事地躺下，只是那双眼睛透过草丛的间隙警惕地盯着我们这些陌生人。养蜂人已经迎了上来，一张被草原烈日朔风雕刻得布满沟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时值深秋，逐花而居的他们也快转场了。跑了一路也只见到这么一家养蜂的，总算是让我们有机会品尝一下天然蜂蜜的味道了。

 

清澈宁静的白河一路伴随着我们抵达唐克，据唐克十几公里的索克藏寺是我们此行的终点站。蜿蜒的黄河从遥远的巴颜喀拉山一路走来，在这里与白河相聚，再恋恋不舍地携手折身北上。站在白河畔，远处沙洲上嫣红的狼毒与近处五色的经幡相映成趣，其间是泛着粼粼波光的白河水。一片雨云低低地压在草原上，带来清爽湿润的凉风，吹拂着长长的经幡。不远处的河滩上，一匹体型俊美的黑色河曲马踏着河畔的残雪正悠然地进食，微风不时撩起它长长的鬃毛，好一幅河曲秋牧图。

 

索克藏寺后的山丘是九曲黄河第一湾的最佳观景点，大约是地震的原因，往日长枪短炮林立的山顶空无一人。我和LD沿着步道缓缓向着海拔3700米高的山顶爬去，迅疾的风掠过山脊，步道旁隐在残雪下的墨蓝色野花伫立风中，颇有几分疾风知劲草的傲骨。ZL挑了匹白马，一步一摇地骑着上山了。除了我们三个，上山的就只有绕着白塔转经的藏族阿婆了。山腰上放牧牛羊的藏女摘下腰间的投石索，利落地套上投石，狠狠地砸向离群的小牛。我们两个则远远没有那么潇洒，十步一歇地向上爬着。和司机打了个赌，半小时以内能爬上山顶，彩头是晚上请吃黄河裸鲤。

 

山顶远眺，波光潋滟的黄河从远处逶迤而来，与白河相汇与山脚下。没有奔腾咆哮，更没有浊浪滔天，只是那么静静地铺陈在天地间，却有着一份大美无言的别样味道。黄河于此展示给世人一种含蓄内敛的雄浑博大，舒展流畅地从视线尽头缓缓走来，带着些许从容与飘逸。白河百转千折，仿佛银色的缎带漂浮在草原之上，一路漫流而来汇入黄河。一阵烟雨接地而来，朦朦雨雾好像挂地轻纱，平添一抹缥渺，竟有几分水墨山水超脱尘俗的韵味儿了。不一时，云雨消散，灿烂的阳光重临大地，天地间一片清澄。黄河褪去飘渺的轻纱，粼粼的波光耀人双目，仿佛一条披着银色鳞甲的白龙蛰伏于金银滩上。四野一片寂静，登高一望，满目只有清流两条在天光云影间变幻着色彩。如此简练的山水，却最让人心无杂念，眼界为之一阔，身心为之一空。在世俗间蒙尘已久的心灵，此时以天地为铜炉，才得以洗炼得干干净净。

 

日影西斜，朔风渐起。在山顶苦苦等待了三个小时，终于等到了日落。几分钟的时间，整个草原就被落日渲染成一片耀眼的金黄，天边滚动的流云仿佛镶上了一条火焰流苏，跃动着橙色的火苗。满眼都是炫目的金黄，好像整个草原都在燃烧。灿烂的金黄不觉间渐渐转换成温暖的橙色，合着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在天际留下一抹玫瑰色的红晕。大地已经黑得辨不出南北，只有一抹清流折射着最后的余晖向我们依依惜别。

 

当晚入住唐克乡，司机师傅认赌服输，请了两尾黄河裸鲤，味道果然鲜美。后来方知当地流行水葬，在这里埋头大嚼水产还真要有些超越宗教信仰的勇气吧。唐克全乡停电，饭店的发电机维持到九点就停机了。临睡前，推开窗户换换气，却见一弯下弦，夜凉如水，满天繁星。星河璀璨，直让人目眩神迷，沉醉其中，竟比西伯利亚的夜空更加美丽。观山川之雄浑壮阔，见星河之浩瀚无涯，今日真是洗心涤垢的一天。是夜披着满天星光入睡。

成都－九黄机场，黄龙，夜宿川主寺

清晨6点钟的成都依然笼罩在沉沉夜色之中，地面的雨水反射着清冷的灯光。我望着窗外淅沥的细雨，有些心神不宁。海拔3400米的九黄机场，因机场位于丛山之中，天气变化剧烈，号称十飞九黄。我们很是幸运，尽管站在停机坪上吹了会儿冷风，7：40的航班延迟到8点多便起飞了。

 

机翼下的成都依然是一片淡淡的烟雨，心中对未来几天的天气不由有些担心。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强烈的阳光顿时洒满机舱。西方，层叠的云海上挺立着一行雪山，险峻挺拔的山峰犹如漂浮于海中的蓬莱仙岛。若是站立在雪山之巅，面前的云海会是怎样壮观的风景。不一会儿，飞机就渐渐开始下降，云层的上下宛若两个世界。上面是一望无际的云海与灿烂的骄阳，下面则是彤云密布的天空下连绵的雪山一眼望不到边，颇合“青海长云暗雪山”的场景。看这样子，大约昨天刚下过雪，以至于群山尽染。飞机转弯的当口，一泓蓝色的海子从机翼下掠过。几分钟后，飞机便降落在群山中的一片平坦的塬上。一出机舱，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机场两边的山上红色黄色的彩林在雪地的映衬下份外鲜艳。

 

机场有更衣室，把抓绒衣抓绒裤都穿上感觉暖和多了。司机小杨在出口已经等候多时，未来的几天我们将包他的出租车从黄龙开始穿越红原大草原，抵达川甘边界的唐克，而后寻访位于若尔盖草原中的花湖，最后返回九寨沟。从机场往黄龙的路上，雪山、白云与骄阳一路相随。站在4200米的垭口仰望，近5600米的岷山主峰雪宝鼎仿佛近在咫尺。转过一道弯，面前两边青山相对出，显露出远处浮于翻腾云海间嶙峋黝黑的无名山峰，蔚为壮观。翻过垭口后，车一路下行，沿途植被从稀疏草甸慢慢过渡为针叶林。山色渐转苍翠，黄龙已遥遥在望。

 

黄龙门票200元，真是不菲，好在有学生证可以打折至150元。黄龙整体海拔都在3000米以上，其中五彩池海拔3900多。为了保存体力，我们决定坐缆车上，而后步行下山。索道费上行80元，这可是没有折扣的。从缆车上下来就是上山步道了，漫步在浓密的针叶林中，清冽的空气让人精神一爽。步道两边古木参天，松萝挂枝。阳光透过细密的树叶投下稀疏的碎影。脚边树下的苔藓，茵绿鲜嫩，透着股润润的色泽。抬头，松萝上的晨露在日光下如清晨蛛丝上纤细的露珠般晶莹剔透。而前面木料上的白霜却在光影中升起缭绕的雾气，为深谷幽林平添几分神秘。

 

一路上行，山景为密林所挡，除了清幽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也许是这一路走得急了些，在最终走出山林时，LP有了高原反应。途中一直硬撑的她错过了中间的免费吸氧站，这会儿感觉非常难受，无力且昏昏欲睡。坐在步道上晒了会儿太阳，略微缓过点儿劲，LP又坚持着上路。后面的路一路都是上坡，颇为难行，连我也需要不时停下来，路两边更是坐着不少休息的人们。

路在尽头一分为二，岔路口处座落着一座古朴的庙宇——黄龙古寺，供奉的却是道教的黄龙真人。寺前一株古树，金黄的树叶在蓝天雪山的映衬下份外耀眼，让一旁的古寺黯然失色。绕过黄龙寺，眼前豁然开朗，雪山诸峰环绕之中便是龙首所在——五彩池了。

 

远观五彩池层层叠叠，宛如错落有致的彩色玉盘。蜿蜒的石坝由浅黄而至白色，勾勒出曼妙的曲线，流露着自然的韵味，为群山中这宁静的幽潭平添几许动感，也轻拢住那一泓或蓝或黄或碧的池水。如此明澈纯净，让人望之忘忧。近看池水清澈透明，池底色彩斑斓。乳白、银灰、浅黄、橙红、浅褐、海蓝，细观之下其色彩之丰富奇诡令人目眩神迷。漫步池边，不能不深感自然奇秀，造化天成。回望来路，白云绕青山，碧水环古寺，一派自然写意的完美画卷。

 

LP在这海拔最高的五彩池边，高原反应加剧，恹恹的浑身无力，脸色也极差。于是我们匆匆离开五彩池，向下山方向走去。沿途海拔一路下降，峡谷之中移步换景。色彩艳丽，波光粼粼的争艳池；天光云影、雪山翠树尽入其中的倒映池；犹如散落人间的碧玉，镶嵌在雪山峡谷之间。不觉间便来到了金沙铺地。百余米宽的滩流从上而下，宛如金色的巨龙从雪山之巅腾身而下千余米，壮观至极！金黄色的钙化表面铺洒在山野之间，整个千米的山坡仿佛镀了层金，在阳光下分外灿烂夺目。两岸古木参天，也多为金黄色，好似为金沙所染。细看这巨龙身上，涓涓清流如春风拂面，薄如蝉翼，轻若岚烟，涤去世间尘埃。这样的壮观出尘的景致，不由人不赞叹自然的神工鬼斧。

 

过了金沙铺地，峡谷越发幽深，渐行渐低，两边山峰越发高峻。失却日光，山色也顿失灵动。等我们行至迎宾池时，碧绿清幽的池水已不能给人惊艳的感受了。这大约就是审美疲劳吧。回望来时路，雪山已不可见，阴沉的天空开始飘起小雨。

 

司机小杨在黄龙门口接上我们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原计划今天赶到若尔盖县城的行程显然已经无法实现。只好临时更改，今天住到川主寺（也可以住到松潘县城，不过不想第二天走17公里的回头路了）。川主寺并非是一个寺庙，而是去往九寨最重要的一个游客集散地。距离松潘古城17公里，距黄龙40多公里，距九寨沟130多公里，因此有很多旅行团会住宿在此。从黄龙一路爬升到四千多米的垭口，LP和ZL两位MM不知是累得还是有些高原反应，都在后座迷糊上了。高原的天气变化快，下午的艳阳高照，现在已经是乌云密布，寒风阵阵了。一个多小时后，我们便到达了今天的目的地。川主寺是一个规模颇大的小镇，海拔不高，大约3000米左右。由于是游客集散地，宾馆林立，不过，因为地震的原因，如今生意十分萧条，部分宾馆和大部分商铺都关着门。一番询价对比下来，我们找了一家性价比不错的宾馆住下，三人间200元。房间比较干净，有热水和空调，可以好好修整一下。司机自有住处，不用我们操心。

安顿好，我们就在附近找了家川菜馆吃饭，司机带我们去的。生意果然很冷清，偌大的餐厅，加上我们只有两桌在吃饭。菜单拿到手一看，价格超贵！估计没什么生意，逮到谁宰谁。小杨找老板说了说，打个五折，还好。

 

吃完饭，在饭店门口买了些土生土长的山核桃、葡萄和大枣，味道非常棒！

 

Tips：

成都飞九黄机场的航班在旧航站楼，与新航站楼有近二十分钟的步程。前往别搞错了，否则容易误机。

在黄龙感觉不舒服时，应及时到沿途的免费吸氧站吸氧。不过，如果希望能尽快适应高原气候，就应减少吸氧。

也可以考虑住松潘，有时间可以在松潘古城转转。如果想去牟尼沟，那么住松潘是最方便的了。

10月18日

上海－成都，宿武侯祠大街242号九龙鼎青年旅舍。开吃！！